第786章 宵小算计
先借力，再卸磨。
这是万古以来，所有顶层势力最擅长的生存之道。
天机老祖张了张嘴，还想再劝几句。
可看着周遭一众老祖或冷漠、或算计、或不以为然的神情，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，将话咽了回去。
他精通天机衍算，隐约能窥见一丝朦胧的因果线。
那位万象天尊，能一眼看透天魔本质，能随手抹杀先天原罪，又岂会看不出这点缓兵之计？
只怕到时候，青苍要付出的代价，远比一个界主之位，要惨重得多。
只是这话，此刻说出来，也没人会听了。
……
数百年光阴，于神魔不过弹指一瞬，可这片域外战场，早已换了天地。
百年鏖战，战火从未停歇。
青苍阵营从最初的龟缩死守，一步步稳住阵脚，再到全线反攻，如今已然将战线反推。
神光天帝虞空越战越酣，帝剑之上血染无数。
硬生生打的没有一位魔神敢正面迎战。
非要两三位魔神一同，才能限制得住这位杀伐夸张的天帝。
星河帝君依旧从容不迫，布下一方周天星斗大阵，将数尊魔神困在阵中磨蚀本源，耗得对方锐气尽失。
贪婪与暴食倒戈之后更是如鱼得水。
两位魔神熟知天魔阵营所有魔神的实力差距。
因而便直接去寻了实力明显不如祂们的魔神厮杀。
两尊魔神本就靠吞噬本源增长实力，数百年下来，非但没有耗损，反倒气息愈发浑厚。
反观天魔阵营，早已不复当年二十余尊魔神压境的盛景。
傲慢被抹杀概念本源，少说也要数千年才能恢复。
后又有两尊魔神被打崩，失去了再战的能力。
倒也不是不能再战，而是已经看到了此番攻伐大界没希望了。
再打起来，不过是损耗本源罢了。
剩下的十余尊魔神各怀心思，有人想撤，有人不甘，有人暗中盘算着独吞剩余资源，联军本就松散的盟约，早已名存实亡。
再打下去，别说瓜分青苍本源，能不能保住自身先天本源都成了未知数。
魔域深处的大殿中。
十余尊魔神相对而坐，气氛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不能再打了。”
虚妄魔神率先开口，魔音缥缈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万象深不可测，能抹杀傲慢的先天概念，就能抹杀你我。再耗下去，我们都得折在这里。”
“老子不甘心！”
杀戮魔神一掌拍碎王座，血色魔焰冲天而起，“围攻青苍万古，折了这么多兄弟，到头来灰溜溜撤走？传出去，我天魔颜面何存！”
“颜面？”
嫉妒魔神尖声冷笑，“命都快没了，还要颜面？我们本就是为利而来，如今无利可图，反倒要赔上本源，不走难道留下来给青苍陪葬？”
争吵声此起彼伏，可核心意思却渐渐统一——
撤。
没人愿意步傲慢的后尘，没人愿意拿自身先天概念去赌一场必输的死局。
诸天混沌广阔，能掠夺本源的世界比比皆是。
没必要死磕青苍这一块硬骨头，更没必要招惹江河那尊煞神。
“撤。”
最终，杀戮魔神重重一拳砸在扶手上，咬牙定下了基调，“传令下去，三日后撤出域外战场。走之前，能带走的本源全部带走，带不走的，尽数毁了！”
……
战场中央的浮空道台之上，江河静立闭目，周身鸿蒙神光流转不息。
数百年压阵，他并未全力出手，大多数时候只在战局失衡时略作点拨。
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炼化傲慢的先天概念本源上。
那一缕“傲慢”原罪被鸿蒙之力拆解、同化、融入万象道统，化作了他自身道则的一部分。
如今他的九阶道基愈发圆满。
道韵之中隐隐透出几分超脱诸天的朦胧气息。
自觉距离那道一步超脱的门槛，又近了数分。
青苍诸老这数百年的小动作，他也尽数看在眼里。
暗中调整护界大阵的中枢权限，悄悄转移古界核心本源，收拢各地道兵兵权，甚至有人在暗中推演针对他的围杀阵图……
种种伎俩，稚嫩得可笑。
江河睁开眼，眸底万道沉浮，随即又归于平淡。
他不急，也不恼。
界主之位，他要。
青苍古界，他也要。
他要的可不是什么空头名分，而是彻彻底底的道统归一、本源执掌。
这群老东西愿意演，他便陪着演下去。
等到天魔退尽、卸磨杀驴的戏码上演之时，他会让这群万古至尊明白——
有些约定，不是想赖，就能赖掉的。
青苍阵眼之中，一众老祖望着节节败退的天魔大军，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轻松。
“天魔撑不住了。”
玄玑老祖抚须而笑，眼底满是算计，“再过几日，便能彻底驱逐魔患。到时候，那位万象天尊的用处，也就到头了。”
“界主之事，往后拖一拖。他若识趣，多给些本源道藏，送他离开便是，若不识趣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可其中寒意，在场诸老皆心知肚明。
太昊老祖微微颔首，没有反驳。
数百年大胜，让他也渐渐生出了底气。
青苍万古底蕴，绝非一尊新晋道祖能轻易撼动的。
唯有天机老祖站在角落，望着远处那道白袍身影，眉头紧锁，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。
他总觉得，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。
那位能随手抹杀先天原罪的万象天尊，不可能看不透这点伎俩。
这场看似大胜的战局之下，藏着的，或许是青苍万古道统真正的劫难。
三日后，魔域深处遣来使者。
那是一尊披着幽暗斗篷的天魔领主。
躬身捧着一卷以魔魂凝就的罢战盟约。
战战兢兢地立在战场中央，连抬头直视江河的勇气都没有。
盟约之上，十余尊魔神的本源印记一一铭刻。
约定三日内全军撤出青苍域外疆域，永不再犯界土。
作为交换，取走此前议定的三成域外本源，从此两不相欠。
江河接过盟约，神念扫过，指尖落下一道万象道印。
印记入卷，盟约即成，全程未回头征询青苍诸老半句，仿佛这青苍地界的事，本就该由他定夺。
青苍阵眼之中，玄玑老祖眉头微蹙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悦，却终究没在此时发作。
天魔未退，尚需依仗对方威势。
这点分寸，祂还是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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