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脱困

巷口的铜锣声越来越近，夹杂着兵卒粗粝的喝问。

玄曜攥着璃光的手腕，两人贴着斑驳的墙根，身后丞相府的火光尚未熄灭。

“全城搜捕，所有城门紧闭。”玄曜目光扫过巷口的暗探，“稍有不慎，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
璃光反手按住他的手：“只有一个地方能藏身。”她望向巷尾那座青砖黛瓦的宅院，门楣上“柳府”二字隐约可见。

玄曜眉头微蹙：“柳老夫人未必敢收留通缉犯。”

“除此之外，别无他法。”璃光眼底闪过一丝决绝。

铜锣声近在咫尺，两人快步冲到柳府后门。璃光叩了三下门，节奏急促有序。

门缝里透出微光，老管家看清来人脸色骤变，一把将两人拉了进去：“全城都在搜捕你们啊！”

“张伯，求您通禀老夫人。”璃光声音带着颤抖。

张伯面露难色：“丞相府方才还来问过，若让他们知道你们藏在这里……”堂屋的灯突然亮了，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：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
柳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目光落在璃光身上，平静得让人看不透。璃光屈膝行礼：“祖母。”

玄曜拱手：“晚辈玄曜，见过柳老夫人。”

老夫人没有起身，缓缓开口：“你们是从哪里逃出来的？”

璃光看向柳老夫人：“丞相构陷忠良，我们走投无路，才来求祖母收留。”

璃光见柳老夫人不为所动，她要拉玄曜转身，却被叫住。

柳老夫人站起身，走到璃光面前，抚上她的脸颊：“我既然让你们进来，就没有赶你们走的道理。”

玄曜拱手：“此事凶险，柳府必然会引火烧身。”

老夫人笑了笑：“我是老骨头一把的人，还不至于怕一个构陷忠良的丞相。我收留你们，是为了我的孙女。再说我对那个丞相府早就心冷，柳衡和二夫人搞在一起，我对柳衡只有恶心和厌憎，他若敢动我孙女，我就和他拼命！”

璃光心头一震。

柳老夫人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：“从你陪我说话，我就知道，你不是我的那个孙女，我那孙女是不是己经.......?”

璃光脸色惨白，玄曜也按住了佩剑。

柳老夫人缓缓笑了：“你们不必紧张。我不管你是谁，我只知道，是你在我病重时守在我身边，是你舍命护我。于我而言，你就是我的孙女。”璃光眼眶一热，连日来的委屈涌上心头。

老夫人转向张伯：“把西跨院的暖阁收拾出来，派人守着，不许任何人靠近。丞相府的人再来搜查，就说是我说的。”张伯急道：“若是被他们找到，柳府就完了！”“我意己决。”柳老夫人语气坚定。

待张伯退下，玄曜拱手：“老夫人恩情，晚辈没齿难忘。您既然早知清鸢并非柳家小姐，为何一首没有点破？又为何愿冒此风险？”柳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，没有正面回答：“有些事，不必问得太清楚。在柳府，有我在，就没人能伤你们分毫。”

就在这时，张伯慌张推门：“老夫人，丞相府的人又来了，说要彻底搜查柳府！”玄曜和璃光脸色骤变，却被柳老夫人按住：“慌什么？让他们进来查。你们跟我来，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，他们绝对找不到。”

柳老夫人引着两人穿过堂屋，走到一幅山水画前，伸手在画框边缘摸索，轻轻一按，墙壁无声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。

“这是柳家先祖留下的密道，通往府外一处隐蔽的地窖，外人绝不知晓，连柳衡都不知道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你们先进去，等搜查的人走了，我再让人来接你们。”

璃光握住老夫人的手：“祖母，您……为何对我们如此庇护？”柳老夫人看着她，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：“因为，我的亲生孙女若还活着，也该是你这般年纪，这般心地。她当年被人害死，我没能护住她。如今，我不能再看着你走上同样的路。”

玄曜与璃光对视一眼，心中震动。原来柳老夫人庇护他们，不仅是出于感激，更是将当年未能保护亲生孙女的愧疚，尽数倾注在了璃光身上。

外面的脚步声己经逼近堂屋，柳老夫人推了推两人：“快进去，记住，无论听到什么，都不要出声。”玄曜拉着璃光闪身进入暗门，墙壁无声合拢。

黑暗中，两人听着墙外传来的兵卒喝问声，以及柳老夫人沉稳从容的应答声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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