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苏醒

檀香袅袅，把身上的血腥气压下去了些。柔软的锦被裹着身子，可骨子里的虚和冷，怎么都挡不住。璃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，跟被风拂过的蝶翼似的，昏了整整三天三夜，她总算缓缓睁开了眼。

视线一开始雾蒙蒙的，好一会儿才清透。入眼的是熟悉的雕花床顶，鼻子里飘着淡淡的草药味——这是柳府的客房。上次他们俩昏迷后，柳老夫人悄悄把他们接回府照料，避开了外面的乱子。毕竟他们身份特殊，在人间不能暴露，柳老夫人这份心意，他们都记着。

身子跟被掏空了似的，浑身软得没一点力气。掌心的伤口早结了痂，却还隐隐作痛。更要命的是，到了人间，法力本就受限制，这会儿体内的魔力几乎耗光了，哪怕想凝聚一丝微弱的灵力，都费劲得很。

她下意识地转了转脖子，目光一下子落在旁边的床榻上——玄曜静静躺着，眼睛闭着，脸白得像张纸，嘴唇泛着青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，可那股子虚弱劲儿，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。

“玄曜……”璃光的声音又哑又干，止不住地发颤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，顺着脸颊往下掉，滴在锦被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她想撑着坐起来，可刚一动，浑身就疼得厉害，眼前发黑，差点又晕过去。

“姑娘，您醒啦？”守在旁边的侍女听见声音，赶紧上前扶住她，语气急得不行，“您可千万别乱动！您和那位公子伤势都重得很，那位公子到现在还没醒呢。大夫来看过，说他身子亏得厉害，能不能醒，全看造化。”

侍女是柳老夫人安排的凡人，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，只当是柳老夫人的远房亲戚。

璃光也没敢多说，只喃喃道：“造化？不行，他一定会醒的。他答应过我，要活着，要告诉我那句话，他不会不算数的。”

她推开侍女的手，不管身上的疼，一点点挪到玄曜的床榻边，轻轻握住他的手。玄曜的手冰得刺骨，掌心的伤口跟她的一样，早结了痂，却比她的深多了，看着都吓人。

璃光攥紧他的手，把脸颊贴在他手背上，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袖：“玄曜，对不起，都怪我。要不是我硬要用法术，耗了太多灵力，你也不会为了护我，把自己的神力都耗光了。你快醒醒好不好？我想你了，还等着跟你一起吃桂花糕呢。”

她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说着，眼泪没停过，心里又悔又怕。想起之前在神魔之井前的决战，想起两人以血为引，一起封印井口的样子，想起他攥着她的手说“我们都要活着”，她心里就生出一股劲儿——她不能让他有死，就算把自己仅剩的一点魔力都耗光，也要把他叫醒。

璃光深吸一口气，擦了擦眼泪，眼神定了定。她慢慢松开玄曜的手，把自己的掌心贴在他掌心，拼尽全力，凝聚起体内仅剩的一丝微弱魔力，小心翼翼地往他体内送。

到了人间，他们的法力本就被压制，输送魔力比在神界、魔界时难上好几倍。魔力慢慢流着，从她掌心渗进玄曜体内，顺着他的经脉，一点点养着他受损的地方，补着他耗空的神力。可她的魔力本就没剩多少，才送了一会儿，浑身就疼得厉害，眼前发黑，嘴角也渗出血丝，身子晃得厉害。

侍女眼睛里满是心疼，“您身子还没好，再这么下去，又要昏迷了！”

“我没事……”璃光虚弱地摆了摆手，眼神还是很坚定，“只要能让他醒，我再昏一次也值。”她咬着牙，接着输送魔力，掌心的痂因为用力又裂开了，血渗出来，跟玄曜掌心的痂缠在一起，倒像是又回到了神魔之井前，两人以血为引，一起封印井口的那一刻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璃光体内的魔力彻底耗完了，眼前一黑，再也撑不住，身子往旁边倒去。就在她要摔下去的时候，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，力气不大，却抓得很紧。

璃光猛地睁开眼，看向玄曜——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，眼睛慢慢睁开，眼神还雾蒙蒙的，却死死盯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发出微弱却清楚的声音：“璃光……你没事就好……”

“玄曜！你醒了！你可算醒了！”璃光喜极而泣，不顾身子虚弱，扑进他怀里，紧紧抱住他，眼泪又止不住地流，“我还以为，再也见不到你了，我好怕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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