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镇的讲经堂，设在赵家的祠堂里。
这原本是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教训不肖子孙的地方，但今天，这里的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。
赵太爷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端着水烟袋，吧嗒吧嗒地抽着，烟雾缭绕中，那双三角眼阴鸷地盯着我。他身后站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，手里拿着的不是棍棒，而是土枪——那是洋人造的玩意儿，在这个江南小镇是绝对的大杀器。
“丁举人，”赵太爷吐出一口烟圈，皮笑肉不笑地说，“听说你最近在咸亨酒店很是威风啊。把孔乙己的腿打断了？还把何二娘收了房？”
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，手里依然把玩着那两枚铁胆。周树人站在我身后，低眉顺眼，像个忠实的书童，但我知道，他的袖管里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。
“赵太爷消息倒是灵通。”我轻蔑地一笑，脚尖轻轻一点地面。
嘶——
一条细如发丝的小青蛇从我的靴筒里钻出来，顺着椅腿爬上了桌面，盘在茶杯旁，吐着信子盯着赵太爷。
赵太爷的脸色微微一变，身后的家丁立刻举起了土枪。
“别紧张，”我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“这是我的宠物，名叫‘断肠’。它不咬好人，专咬那些……为老不尊的东西。”
赵太爷冷哼一声，把水烟袋往桌上一磕：“丁举人，你也是读圣贤书的人。孔乙己虽然不争气，但也是个秀才，你打断他的腿，这是‘刑不上大夫’的道理都不懂？还有何二娘，那是有夫之妇，你强抢民女，这就犯了王法！”
“王法？”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在鲁镇，赵太爷的家法就是王法。再说了，孔乙己偷书在先，我不过是略施惩戒。至于何二娘……”
我故意拖长了语调，眼神淫邪地在赵太爷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扫过，“她是自愿的。不信，你问问她？”
我拍了拍手。
侧门打开，何二娘被两个家丁架了出来。她换了一身崭新的绸缎衣裳，脸上涂了脂粉，掩盖了伤痕，但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。她的女儿小妹被阿Q牵着，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，正怯生生地看着西周。
“何二娘，”赵太爷沉声喝道，“丁举人可是强逼你？若有冤屈，本太爷给你做主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二娘身上。
只要她说一句“是被逼的”，赵太爷就会立刻翻脸，土枪会把我打成筛子，短衣帮们会冲进来把我撕碎。
何二娘的嘴唇颤抖着。她看了一眼赵太爷，又看了一眼我，最后目光落在女儿手里的糖葫芦上。
那是用她的尊严换来的。
“回……回太爷的话，”何二娘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祠堂，“民妇……民妇是自愿伺候大官人的。大官人……待民妇极好。”
赵太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屈服了。
“你！你这贱人！”赵太爷气得浑身发抖，“定是被这淫贼威胁了！来人啊，把丁举人给我拿下！浸猪笼！”
两个家丁刚要上前，我手中的铁胆猛地飞出。
“砰！砰！”
两声脆响，家丁的手腕瞬间粉碎，土枪掉在地上。
“我看谁敢！”我豁然起身，内力爆发，身上的长衫无风自鼓，一股属于西域白驼山的霸道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祠堂。
那条小青蛇“断肠”化作一道青影，首接射向赵太爷的面门。
赵太爷毕竟是老江湖，就地一滚，虽然狼狈，但躲过了这致命一击。青蛇咬在了他身后的红木柱子上，木头瞬间腐烂发黑。
“妖法！这是妖法！”赵太爷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躲到供桌后面，指着我大吼，“丁举人勾结妖邪！坏我鲁镇风水！大家快来看啊！举人老爷要杀人啦！”
他这一嗓子，把原本在外面围观的短衣帮全引了进来。
乌泱泱的一群人，手里拿着锄头、扁担、菜刀，堵在了祠堂门口。他们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恐惧，而是一种被煽动起来的、狂热的愤怒。
“打死妖人！”
“保护赵太爷！”
“别让他跑了！”
我看着这群愚昧的暴民，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无力感。
如果是江湖仇杀，我一掌下去能拍死一片。但这些人是“百姓”，是“民意”。我若大开杀戒，就算武功再高，也会被这个世道的唾沫星子淹死，更会引来朝廷的围剿。
这就是周树人说的“名”？
我转头看向周树人。
这小子正站在供桌旁，手里拿着一支毛笔，在一张大白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。
[作者寄语] 玄幻063书库 致力于提供 肥婆丽《欧阳克魂穿唐僧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3章 讲经堂上的蛇与笔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