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齐月宾的试探

端妃端着茶盏，面色如常，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她心想：安答应家世低微，没有靠山，华妃给她撑腰，她自然死心塌地。

端妃看了宜修一眼……宜修面色如常，看不出什么。可端妃注意到，宜修的手指在茶盏上停了一瞬，才端起来喝。

她在想什么？觉得华妃收人收得太明显了？还是觉得安答应这个人，不该被华妃收走？

敬嫔低着头，手指在帕子上慢慢。她心里忽然有些羡慕安陵容。

华妃虽然跋扈，可对她自己人，是真的好。

她想起自己入宫这些年，从来没有人对她真心实意的说一句“以后常来坐坐”。

敬嫔叹了口气，又飞快地收住，怕人听见。

欣贵人和顺贵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欣贵人心里想：华妃这是在收安答应？安答应有什么好的？家世低，模样也不是最出挑的，就会绣个花儿。

可转念一想，比起年世兰的绣工，这确实是本事。

这宫里，谁不缺本事？她看了安陵容一眼，心想：这人运气真好，被华妃看上了。

宜修坐在上首，看着这一幕，目光在年世兰脸上停了一瞬。

年世兰正好也看过来，两人的目光轻轻一碰。年世兰的眼睛微微弯了弯，那眼神里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安抚……

宜修嘴角弯了弯，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她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，像是默许，又像是纵容。

端妃目光一首在年世兰那里，自然没错过这一幕。

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，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。

所有人都以为中宫势弱，华妃跋扈，两人水火不容。

可她今天看明白了，这两人未必真就表现的那般水火不容吧……华妃跋扈是真的，可皇后不是势弱，是……纵容？

齐月宾心头一凛，方才那一瞬间，她分明感觉到某种念头在意识边缘震颤，待要细想，却只剩一片空白。

宜修又看向齐妃。“这位是齐妃。”

齐妃坐首身子，脸上堆起笑，语气热络：“哎呀，都是好孩子。以后常来储秀宫玩啊。”

沈眉庄领着安陵容和甄嬛行礼：“给齐妃娘娘请安。”

齐妃摆摆手：“起来起来，别多礼。”

宜修又一一介绍了敬嫔、宁贵人、欣贵人、顺贵人。

三人依次行礼，各宫娘娘或热情或冷淡，各有各的态度。

一圈请安下来，安陵容的手心全是汗，沈眉庄面色如常，甄嬛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
宜修见差不多了，便道：“行了，都回去吧。太后娘娘那边传了话，说天气转暖，想静养几日，让各位妹妹不必去慈宁宫请安了，等赏花宴再过去。”

齐妃愣了愣：“太后娘娘身子不适吗？”

宜修摇头：“太后娘娘说只是想静养，没什么大碍。各位妹妹有心了。”

众人纷纷点头，说了几句场面话，便各自散去。

年世兰站起身，往外走。

端妃跟上来，低声道：“妹妹今天对安答应倒是格外关照。”

年世兰脚步微顿，丹凤眼斜斜一挑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她绣的手绢比内务府那帮废物送来的好用多了，本宫自然要多关照些。”

说这话时，她连眼皮都懒得抬，仿佛提及的不是宫中妃嫔，而是什么趁手的物件。

齐月宾垂眸不语。

这话说得轻佻，倒像年世兰一贯的做派……可她今日对那安答应的亲近，又岂是一句“手绢好用”能搪塞的？

她抬眼，正撞进年世兰漫不经心的神色里。

那双凤目微挑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骄矜，像只餍足的猫，连爪子都懒得收，更遑论藏什么心思。

齐月宾心中一动。是了，年世兰向来张狂，若有图谋，早该耀武扬威地摆到台面上，何至于这般轻描淡写？

倒是那安陵容……她想起方才殿中那个低眉顺眼的身影，像一潭静水，深不见底。越是这般安静的人，往后越是有主意的。

“妹妹说的是。”齐月宾轻轻颔首，没再追问，敛衽转身走了。

年世兰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。她转过身，正好对上宜修的目光。

宜修还坐在上首，端着茶盏，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
殿里的人己经走光了，剪秋带着宫女们退了出去，门轻轻关上。

两人隔着半个大殿对视。

宜修放下茶盏，嘴角弯了弯。“安陵容绣的，真的好用？”

年世兰走回去，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下，金丝护甲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。

“还行。”她说，语气随意，“倒是配的香比内务府送来的好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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