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后宫最可怕的联手

碎玉轩的窗棂半敞，风卷着残冬的冷意钻进来，拂动案上那卷摊开的《诗经》。

甄嬛指尖抵着书页，目光发怔，指腹无意识着纸页，半天没翻过一页。

浣碧端着热茶轻步走入，脚步放得极轻，生怕扰了出神的甄嬛。

她将茶盘搁在案边，偷瞄了眼甄嬛的神色，见她眉峰紧蹙，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沉郁，指尖都微微攥白。

不敢多言，只低声道：“小主，茶凉了，奴婢给您换杯热的？”

甄嬛缓缓收回涣散的目光，抬手接过茶盏，指尖触到温热瓷壁，也只是浅啜一口便放下，声音淡得像碎玉轩的春水：“不必忙活，我在想华妃与安陵容。”

浣碧微怔，垂手立在一旁，指尖下意识绞了绞帕子。

她心里本就揣着几分对后宫的敏感，此刻听甄嬛这么说，立刻品出了异样，却也只是顺着甄嬛的话头，斟酌地回：“华妃娘娘与安贵人？近来瞧着华妃娘娘待安贵人着实亲厚，连齐妃刁难安贵人，都是华妃娘娘替她解的围。旁人都道安贵人总算得了依靠，奴婢还以为……是小主瞧着新鲜呢。”

她这话里藏着几分试探，虽说甄嬛是她嫡姐，可毕竟她身为丫鬟，这后宫的恩宠依附还是看的明白一些。

甄嬛摇头，指尖轻轻叩着茶盏边沿，声音冷冽又通透：“何止是亲厚。华妃素来嚣张跋扈、眼高于顶，待旁人刻薄至极，可唯独对自己人，从来都是实打实的护短。害眉庄时她借力曹琴默，转头便把温宜公主送回曹琴默身边，许她母女安稳，这般恩威并施，从不是寻常拉拢。”

浣碧听得心头一紧，茫然垂首：“奴婢愚钝，辨不清这其中的门道，只觉得华妃娘娘的心思，实在难猜。”

甄嬛不再多言，起身走到窗前，望着院角光秃秃的梨树。

枯瘦枝桠映着阴沉的天，恰如这后宫剪不断的纠葛。

她想起华妃和皇后在请安时的样子……年世兰找茬，皇后不软不硬顶回去。

以华妃浅薄的性子，她若真想和皇后过不去，不会只是嘴上说说。

以皇后的城府，她若真想压住华妃，也不会只是不疼不痒顶几句。

甄嬛闭眼，把请安的每一个细节重新过了一遍。

华妃和皇后，当真不和么？

难道演给皇上看，演给各宫嫔妃看，演给所有人看的？

可她们为什么要演戏？如果她们联手，这宫里还有谁是她们的对手？

甄嬛睁眼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
如今眉姐姐失势，她自己也因为上次替眉姐姐求情，惹了皇上不快，碎玉轩看似安稳，实则早己身陷险境。

若这两人真的联手，这深宫之中，再无人能与之抗衡。

“浣碧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去悄悄打听，华妃与皇后在潜邸王府时，关系究竟如何，半点蛛丝马迹都别放过。”甄嬛攥紧窗棂，指节泛白，眼底满是化不开忧心凝重。

浣碧连声应下，不敢耽搁，当即转身退下打探消息。

甄嬛独倚窗前，望着满院萧瑟，轻声轻叹，语气里满是彻骨的清醒：“这深宫，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凶险。”

夜深人静。

延禧宫一片静谧，宝鹃与宝雀退下后，殿内只剩安陵容一人。

她独坐窗前，望着天边清辉冷月，指尖轻轻攥着锦帕，心底满是暖意。

她出身低微，在这深宫受尽冷眼磋磨，步步谨小慎微，依旧难逃轻贱，唯有华妃，肯将她护在羽翼下，那句“你是本宫的人”，成了她在这冷寂深宫里，唯一的依靠。

对华妃，她满心都是对长姐一般的敬重与感激，这份照拂之恩，她刻在心底，日夜不敢忘。

她缓缓打开妆奁里的小盒，里面是她倾尽心思调试的香料，气息比清平调更清浅，留香也更绵长。

她打算等华妃的沉香用尽，便将这香精心装入香囊，以安陵容的名义，送给华妃娘娘。

不求恩宠，不求回报，只是这份孤苦境遇里，得以被善待的赤诚回馈。

窗外晚风拂过，桂花簌簌落地，清幽香气萦绕周身。

安陵容垂眸细细打理香料，指尖稳而轻柔，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认真，于她而言，这份微薄的心意，便是她能给出的最真心的报答。

在这深宫里，还有人记得她，还有人护着她。

这就够了。

她低下头，继续调香。

窗外风吹过，桂花落了一地。

景仁宫里，宜修坐在窗前，看着月亮。剪秋在一旁轻声道：“娘娘，安贵人那边，己经歇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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